2014年4月8日 星期二

服貿漫畫:消費者如何救台灣農業?


服貿協議引發的學生/社會運動在台灣社會鬧得沸沸揚揚,卻意外地拓展了台灣在世界的知名度。儘管不見得是正向的評論,但各方的意見提供我們在各個脈絡下的不同觀點。但在這一篇,我要轉的是社群網站上大量傳佈的一則漫畫「消費者如何救台灣農業?

怎麼樣由消費者的實際行動支持台灣在地的農業,這東西講了很久,用的也都是同一套策略:「在地消費」。實際的內容並不是在當地買(東西有可能是進口的),而是買當地的東西,吃當地的東西。但是這麼簡單的作為,卻往往被權威們一句「飲食習慣的改變」所推翻,說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錯,年輕世代的飲食習慣確實改變了。但是背後的原因並不單是飲食西化,或是開始多吃麵粉製品,少吃米食這麼簡單的因素。若單就經濟的因素來看,在我的觀點裡頭,外銷受阻或許才是最大的困境,也就是漫畫中提到的「政治因素」。

台灣稻米的產量一直都很大,一直都超過內需,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日治時期因為政治的因素必須運往日本;國民政府來台之後,又帶來大批的人口,又得要準備戰備存糧,結果又種更多的稻米。當時儘管有美方的限制(見漫畫內容),過剩的稻米只能贈送給落後國家,但起碼那時候我們還有很多邦交國可以作為外交的用途。但是現在呢?國內吃不了那麼多稻米,國外的訂單又不夠多,也沒有邦交國可以送,那剩下的稻米可以幹嘛?結果結論就變成是「多吃米飯」。

但說老實話,台灣並不是只有「米」一項主食而已。農曆過年期間我會回去的雲林縣,就有大片的馬鈴薯田。春夏兩季田裡種稻,秋冬兩季則栽種馬鈴薯。我們家通常會在收完馬鈴薯後,到田裡去撿他們看不上眼的馬鈴薯回來吃。彎腰一兩個鐘頭,回來就有一大袋馬鈴薯,可以吃上好幾天。

另外,別忘了沒有米那時候的主食——「地瓜」。現在的地瓜比起以前要好吃太多了,而且它還比馬鈴薯強壯。馬鈴薯外表只要稍微有損傷,沒有馬上吃掉大概就得扔了;但是地瓜只要把受傷的地方削掉,其他部位依舊能夠食用。現在有很多人還為了健康,特地減少米飯的攝取量,改用地瓜代替。

別忘了台灣還有自產的小麥。目前台灣每年小麥的進口量大約是120頓,我們自己的總產量不到百分之一(見《中國時報》台灣368專題報導。儘管自產小麥的價格比市價高出許多,還不是說要買就能夠買到的,因為產量真的太少。

但是這麼多能夠作為主食的糧食作物,卻突顯出一個問題:我們只看得到「米」,卻看不到其他的糧食作物。或者說,在教科書和社會神話(myth)教育下,我們以為我們就該理所當然地接受稻米,該理所當然地把稻米當成主食,理所當然地就該只吃米飯而已。腦袋稍微清醒一點就會知道,不應該只是這個樣子。

除卻產量、價格這類經濟指標的論述外,我感覺另一個重點似乎是我們不太知道要怎麼吃米。這個論點聽起來很奇怪,但是看看這個事實:麵粉可以做麵包,做成麵條,可以做成塔、泡芙等甜點,可以搭配許多食材弄成一道看起來誘人的食物。至於米,你知道的變化有多少種?

最簡單的就是用大同電鍋煮成白米飯,再來呢?米果,米香,米苔目、米粉、米漿、板條⋯⋯,還有呢?在我腦海中浮現的就只有這些,得再去看看阿基師有沒有什麼新花樣。但是這些東西有一個問題,它們幾乎都是家常或街頭的美食,給人相當親切的感覺。但或許就因過這過分的親切,反倒讓它的價值被忽略。

英國可能是一個經典的個案,因為最能代表英國的食物竟然只是Fish & Chips(炸魚薯條)。歷史這麼悠久,而且曾經統治過全球的國家,不可能沒有經典的食物。然而BBC有個節目叫做Great British Food Revival(英國美食復興),邀請英國各個米其林主廚到節目中教觀眾們如何烹調經典的英國美食。BBC的企圖不止於此,你可以在BBC Food網站上頭看到越來越多的烹飪節目,不但分享了節目中的食譜,也在節目中強調英國當季、在地的食材。

看了BBC的這些節目之後,我真覺得英國菜很不簡單(儘管很多是學隔壁的法國)。尤其是這些明星廚師們在形容食物時,能夠娓娓道出食物應該有的風味,指出口味的奧妙之處。一方面用言語將食物的內容具象化,豐富食物文化的內涵;另一方面則作為品嘗美食的綱領,教大家要怎麼吃,怎麼樣吃得好。

相較於BBC的大力推展,台灣的節目在這一塊顯得薄弱許多。單靠阿基師這樣的大廚,或是《型男大主廚》這類的節目,還不夠去推展我們當地的食物文化,另外還有掛著「美食」之名的綜藝節目干擾。你很容易就可以辨識出這類節目,主持人的專業素養不夠,對所有的肉類大概都只有「嫩」、「多汁」、「入味」幾種形容詞,而旁邊木訥的主持則接著說這是用什麼材料,經過什麼特殊的秘密手法去做的。這樣做只是吸引大家到外頭去用餐,而不是將食物的文化內涵帶進自己的家中,進入日常生活裡頭。

回過頭來,你依舊不會去買菜,依舊不會去買米,只會知道哪裡有好吃的餐廳。你知道的,永遠只知道這道菜叫什麼名字,不會知道裡面用了哪些食材,需要用什麼方法來料理。而你不知道的,是餐廳用了哪邊的菜,買了哪裡的米。這麼一來,要是餐廳都買東南亞進口的米(比較便宜),即便你多吃飯,對台灣的農業也沒什麼實質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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