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農村的生存遊戲



近來在農業界引發最大爭議的,不是農業技術的更新,而是「農村再生條例」的通過。與「農村發展條例」的本意相同,「農村再生條例」的目的也在於活化農村。問題在於,農村需要活化嗎?又需要什麼樣的活化?

公共電視台《我們的島》節目曾針對「農村再生條例」製作了專輯,直接質疑政府政策對農村的影響。在製作緣由中提到:

西元2000年,「農業發展條例」修法,放寬認定農民身分和興建農舍的條件。西元2007年,民進黨政府提出「農村改建條例」。去年年底,剛上任的國民黨政府再提「農村再生條例」。近十年來,每次的修法和立法,大家都說要讓農村活起來。可是,農村活過來了嗎?農業需要的,是政府花錢蓋設施?還是提升產業競爭力?農民期待的,是地價上揚?還是恢復優良生產環境?已經一讀通過的「農村再生條例」,鎖定農地整合、農村規劃兩大議題,涉及硬體景觀和文化傳承的發展,我們的島在這一集,將帶您深入農村現場,一探【農村的生存遊戲】
---再生的爭議(公視《我們的島》)

《我們的島》將「農村再生條例」當作是一個遊戲,且涉及農村的存亡。就這點而論,令我想起李歐塔(Lyotard)在The Postmodern Condition中所提到的語言遊戲(language games)。簡單的說,遊戲要有規則才能進行,而遊戲的參與者必須要遵從這些規則,否則他們就不是在同一個遊戲當中。「農村再生條例」第九條當中有一段指出,必須「依據社區居民需求,以農村社區為計畫範圍,共同擬訂農村再生計畫」。看起來像是個農村社區自行制定規則的遊戲,看起來也是個農村高度自治的典範,可是後面卻補了一句「報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核定」。好了,這麼一來農村社區的發展就不是社區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而必須符合一個更高層級的規則,那就是直轄市或縣(市)政府的遊戲框架。

在《我們的島》當中,似乎把「美」或「審美」當作一個最大的爭議點。直指都市人與農人的嬸美觀不同,對建築或環境的使用邏輯也不相同,將要以誰的標準來衡量美醜?這不免牽涉到權力的互動,而不是一個客觀的審美標準。舉例來說,侯孝賢在《悲情城市》將九份傾頹的美感展現出來,而九份挾著這股頹廢的美讓人走入懷舊的時光當中。旅遊作家更將這些當作主題,於筆下呈現:

茶坊酒肆大多通透著大窗戶便於看景,窗外便是電影長鏡頭般蜿蜒不絕的山巒,氤氳著藍色煙嵐,高山屏障與遼闊海景美麗而惆悵。悲情城市菜館與阿妹茶酒館是在 影片出現過的代表性懷舊小吃店。餐桌椅老式古樸,旁邊荒廢殘破的升平戲院是臺灣最古老的戲院,可供憑弔百年前輝煌盛況。
---臺灣九份:時光錯落的悲情城市

反觀《我們的島》所拍攝的高雄縣美濃鎮吉洋里,破敗的房子反倒成了「寙陋」的代表。與九份的傾頹美學比較下來,似乎商業利益決定了「美」與「醜」的衡量標準。在九份,所有人都極力去尋求這樣的頹廢風尚,去享受一種有別於都市的懷舊風情;然而,在吉洋里卻因為沒有人,也沒有意願去管理那些「寙陋」的建築。那麼,農村的「美」存在何處?

或許,我們可以顛覆一下大家的想像,將都市觀點中認為「醜」或是「寙陋」的元素集合起來,將其提報為農村再生的發展方向,讓它成為一種「美」,看看縣市政府會如何處理。不過,若沒有大師的背書加持,這個計畫應該會被打回票吧!如此一來,又凸顯出「農村再生條例」當中的假民主、假地方參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種「表演」(performance)。至於觀眾是誰?那就看誰買單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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