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跟著我的閱讀腳步】糧食戰爭:市場、權力以及世界食物體系的隱形之戰


拉吉.怕特爾(Raj Patel)的《糧食戰爭》由食物體系的觀點出發,刻意呈現出世界食物體系的不均等發展,藉此來喚醒大眾對(貧窮)農村及農民的重視。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閱讀】台灣魅力農村:作家攝影家知性之旅


政 府出版品通常都不好看,這本《台灣魅力農村》也沒讓我失望,的確不是很好看。特別在看完許舜英那本《我不是一本型錄之後》,感受更是強烈。副標雖然是「作 家攝影家知性之旅」,可是裡頭的文字大多是平鋪直敘的記敘文體,攝影作品也沒有真的能夠展現農村魅力,多是些牌坊、社區角落的記錄照片,而沒有將魅力的氛 圍給營造出來,反倒像是水保局結案報告中企圖吸引人的緒論。

本文載於 影。像。生。活: 【跟著我的閱讀腳步】台灣魅力農村:作家攝影家知性之旅

2009年7月9日 星期四

閱讀《體驗經濟時代》(The Experience Economy)

「體驗」是一種創造難忘經驗的活動,其特徵是:在這裡,消費是一個過程,當過程結束後,體驗的記憶將恆久存在。而提供體驗的企業和它的員工,必須準備一個舞台,像是表演一樣地展示體驗。在這裡,企業的重點不是問顧客「我們做得如何」或「你需要什麼」,而是努力追求「你記得什麼」。
---博客來書籍館>體驗經濟時代

在字典中,英文 experience 常常會翻為「經驗」、「經歷」、「體驗」這幾組名詞。《體驗經濟時代》的譯者選擇了一個當前最夯的字眼來作為書名,那就是「體驗」。就一般的口語來說,經驗、經歷、體驗似乎沒有什麼差別,然而一旦要讓這個 experience 成為可操作的定義,甚至成為一種經濟活動時,這些語彙上細微的差異很可能會導致不同的發展結果。於是,在開始談論《體驗經濟時代》前,我想先從體驗、經驗和經歷這些字眼下手。

事實上,體驗應該可以分成兩個部份來討論,也就是經驗和經歷,在德語上有較為明確的分別。在德語中,經驗(Erfahrung)指的是種認知上的體驗,也就是將經驗化為認知的過程。這樣的定義似乎和心理學中的認知學派相呼應,是要從經驗中學到某些東西。另一種體驗,也就是德語中的經歷(Erlebnis)則不必要去形成認知,反倒重視那經歷體驗的過程。

照理說,運用「經歷」或「經驗」來設計體驗活動時,或收到全然不同的效果。可是在實際應用,或者目標策略的陳述上,卻常常將兩者混用。最終的結果,常常讓特定的語彙替代了體驗。從教育的目標來看,這沒有什麼不對,甚至是值得嘉獎的。然而,必須認清當前運用「體驗」的活動,多半是休閒、娛樂之類的產業,沒有必要在體驗過後要學到什麼特定的知識,不必要習得特定的字彙,要的只是在其中經歷。舉例來說,到林間小道去作一趟森林浴,只是要去經驗走在森林中的感覺,那種清新、涼爽的氛圍,至於芬多精、光合作用等專業術語則不是體驗的重點。

在《體驗經濟時代》中就有點要大小通吃的味道,作者們將體驗劃分成四個類別:娛樂、教育、逃避和審美。這四類體驗都可以說是去經歷一個不一樣的氛圍,唯獨教育還企圖將特定的語彙插入你的認知當中。然而在《體驗經濟時代》所介紹的策略及個案中,卻又看不出那種「經驗」(Erfahrung)式的體驗。因為在這邊教育的功能,只是讓你去經歷人造仿真環境下感受而已。

對於「教育」,我寧願採取一個比較狹隘的解釋,那就是一個轉化認知的過程,是必須呈現效果的活動。「體驗」會讓人產生記憶,但記憶不見得會改變你的認知(無論是強化、修正等等)。不需要帶著那麼嚴肅的「教育」來看體驗,體驗只不過是個經歷。

或許我們可以用一個較為通俗的式子來表達體驗,那就是「體驗 = been there, done that」。去過那邊,做過那些事,這就是一種體驗。在這樣的思考點下,企業要作的就是向消費者展示特別的東西,「與他們建立一種個人化、值得記憶的聯繫」(p. 33)。相信企業最想知道的是,這個聯繫究竟是什麼?說實在話,我沒有答案,《體驗經濟時代》的作者也只是陳述一些大家都已經知道的東西,但他們兩位特別強調「參與」。他們認為,「使客人流連忘返的不是消遣,而是參與一系列未展開的故事」(p. 32)。其中一個最簡單的參與模式,就是been there, done that,這讓討論又回到了原點。

全書的理論基礎架基於高夫曼(Erving Goffman)的觀點,企圖讓體驗企業成為一個展示的舞台,讓體驗企業的員工,甚至是顧客在舞台上表演。然而,高夫曼原本的理論就是將生活當作一個舞台,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就在這個生活的舞台上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體驗企業所展示的體驗和生活的差別,就在於他們針對體驗收費。現在問題回來了,要有什麼樣的體驗才能讓消費者掏出荷包?娛樂?教育?逃避?審美?

繞了一大圈,「體驗」究竟是要怎麼發展?我不否認體驗是個新興的標語,讓各種企業體現另一種符號價值,誘惑消費者進行消費。可是要怎麼樣去誘惑消費者?請各位請教你們的顧問吧!

這本書的英文版在1999年出版,已經有好一陣子了,裡頭所指出的某些策略或許已經看得到成果,而另一些可能證實不適用,但可以刺激一些想法。如果時間比較有限的話,我建議看前三章就夠了(作者使用幕來表示),有時間的話可以再去看第六幕。但你如果已經熟知高夫曼的理論,其實只要看第一章,或者把這篇類似心得的文章看完也就可以了。

下面提供一些本書的相關資料給有需要的朋友們。

體驗經濟時代
  • 作者:約瑟夫.派恩.詹姆斯.吉爾摩
  • 原文作者:B. Joseph Pine II.James H. Gilmore
  • 出版社:經濟新潮社
  • 出版日期:2008年01月27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867889669
  • 裝訂:平裝

2009年6月1日 星期一

鄉村是另一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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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鄉村和都市是非常不一樣的。有不少研究指出城市與鄉村有著諾大的差別,無論是人口密度、產業結構、自然景觀或是生活方式等都是。鄉村於是被描寫為一個和都市保有距離的地方,一個遠離都市、讓人可以逃避的理想國。趁著端午節四天的連續假期,我也開始逃避,跑到近來因為花海而十分出名的台中新社,到那邊的「薰衣草森林」去感受一下所謂的鄉村,或是被稱為自然野趣的東西。

比較詳細的遊記可參閱寫在另一個部落格的兩篇文章,或看看下面的幻燈片。



當車子通過台中市,緩緩地駛向山區時,我絲毫不會懷疑前往的是個鄉村。從人口密度或產業形態來看,我也不會懷疑新社是個鄉村。但是當我踏入「薰衣草森林」時,那股屬於鄉村的氣息消失了,至少屬於我想像中的鄉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種主題樂園式的,或是種被馴服過的自然氣息。要說這種氛圍是自然,其實它很人工;要說是人為,又有自然的感覺。那到這裡底是不是個擁有自然氣息的鄉村呢?某個程度上是有的。

現在已經不難理解,為什麼用傳統地理上的位置不好定義鄉村,也不好處理鄉村之類的議題。因為鄉村根本就是一種想像,是種文化上的產物。以往我們會用農業來代表鄉村,但是當我們使用農業時,重視的是一個產業的形態,很自然地就會從農企業的角度去談,以最低輸入達到最大的產出。可是當我們運用鄉村這個辭彙時,重視的卻是構成鄉村的構成元素,以及那些元素所行組織起來的動態關係。照這樣的說法,鄉村就沒有一定的形態,也不見得會出現所謂的鄉村產業,很可能它只不過是個鄉村樂園。

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筆下的迪士尼樂園是個相當好的例子,至少現在所有的主題餐廳、民宿或是樂園都朝著這個方向在發展。打著鄉村、自然、田園名號的餐廳、民宿、或是樂園,無論它是位於遠離都市的區域,或是在任何地點無中生有,都從消費者的角度來創造一個符合消費者需求的消費空間。這個消費空間的樣貌,完全取決於它的消費者。或許你會說業者自己的夢想才是最重要的因素,但只要想想那些關門大吉的餐廳、民宿或樂園,不正是因為失去了消費者的青睞才造成它不得不退場的後果。這麼一來,鄉村的決定權又回到消費者的身上。

其實高招的生意人賣的是一個夢想,那是一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想像世界。股票市場賣給投資人數字,彩券商賣給消費者希望,賭場則販賣夢想,無論是哪一個都讓他們保有一夜致富的可能性。至於鄉村賣的是什麼?就我現在的觀察,它賣的是個夢想,是種在現實生活中達不到的理想世界。都市中沒辦法住大房子,所以鄉村要有大房子;都市裡沒有大片的綠色視野,所以鄉村要是綠的;都市裡沒有辦法呼吸,所以鄉村要有清新的空氣;都市裡有太多人,所以鄉村要是人口稀少;都市裡 . . .,所以鄉村要 . . .。這樣的二元對立可以無限地進行下去,每個人對於鄉村的想像,對鄉村的刻劃就在這樣的對比下產生。

所以當我進到「薰衣草森林」,看到那麼一大堆遊客擠在一起,即使它擁有看似自然的景觀,也從我對鄉村的想像中被剔除了。再拿阿里山來看,沒有人會懷疑阿里山由地理位置所構成的鄉村,但是每逢假日就塞車,連平日都塞滿了大陸客,到處都是都市般地人擠人,它也從鄉村的名單上被剔除了。

那麼,哪裡才是鄉村呢?我這麼說或許有點狡猾,但這是事實。鄉村,可能只存在於你的心裡,它是另外一個世界。或許佛家的西方極樂世界會是一個解答。

2009年5月7日 星期四

閱讀施寄青和她鄰居們的《嬈嬌美麗是阮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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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夢想中的家園是什麼樣子?遠離都市塵囂?徜徉在蟲鳴鳥叫的山林間?每天都像是在渡假一般?

很多人對鄉間生活的期待正是如此。施寄青和她在苗栗南庄的鄰居們,合著了這本《嬈嬌美麗是阮的山》,描寫了他們實際的山居生活。但是生活可不都是美好的,總有不盡人意之處。在《嬈嬌美麗是阮的山》封底,大塊出版社放了這些文字:

你是否做過這樣的夢:每天在蟲鳴鳥叫聲中醒來,一推開門便是綠水青山,在日出雲海邊啜飲著咖啡,

一天的滋味就此展開,日子新鮮而自在。那會是怎麼樣的一種幸福?

施寄青和她的鄰居們,是懷抱著這樣的夢想並勇於實現的一群人。他們之中,有的為了抗癌,有的為了一圓在山上經營咖啡屋的美夢,

有的為了新的人生,不約而同選擇在苗栗南庄創造一個以綠意為鄰的新家。

威然美景得來不易。與惡劣的地主周旋、和官僚的政府與法令對抗、耐心整地建造自己的生態花園、與生長快速的雜草競賽......

這些都是美好藍圖背後辛苦現實的一面。然而本書中所介紹的人物,卻能在歷經這些考驗之後,依然悠然自得,盡情享受勞動和生命。

他們在簡單的生活中找到幸福,是真正了解夢想真義的人。

山居生活並不是人人都能適應,如果不願付出,或是指把它當作逃避的場所,那麼最好還是打消念頭。

但是如果真心願意親近土地,這本書中每一個真實故事,都能教我們許多。
活在當下的這個塵世,就是我們唯一的天堂。

大塊所選用的文本還是非常像山居生活的廣告商。當然,我們可以理解出版社也是以營利為主的單位,不這麼寫的話恐怕賣不出去。當讀到一半的時候,我想應該要買一本給我老爸看,因為其中描述了鄉間生活或是山居生活的難處,以及種種自建住宅的法規限制。我老爸現在每天都在跟雜草奮鬥,也一直想要自己蓋一棟房子,相信他看了之後會有所共鳴。但是看了後半,尤其是自力造屋那段,我就覺得一定不能讓他看這本書,否則又會重新點燃他想自己蓋房子的夢。也不是我刻意要阻止他去尋夢,只是我老爸已經退休了,得要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不能和書中當值壯年的那位竹科人相比。不過,確實可以從書中讀到一些人們,特別是都市人對「自然」的渴望與想像。

其實在我讀《嬈嬌美麗是阮的山》時一直覺得怪怪的,大概因為我不是純種的都市人吧!施寄青和她的鄰居們,是想辦法從都市要移民到山上,在那邊買地蓋房子。可是我的老家就在山上,即使我沒有真正居住在山裡面,可是親戚們的抱怨多少還是有所耳聞,交通、水源、電力、通訊等等,都是山上的問題。

閱讀《嬈嬌美麗是阮的山》的文本,好像他們是遇到颱風之後才知道聯外道路是會斷的,才知道山是會崩塌的,也才了解山上還是會淹水的。可是每當颱風或大雨,我們家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詢問山上親戚們的狀況,看看路還通不通(通常是由菜車、公車是否出現作為指標)、還有沒有東西吃、房子有沒有漏水、人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萬一電話打不通,那再怎麼樣也要想辦法上山去看看。還好至今還沒碰過這樣的問題。

至於水源,一向都是山上的問題。除非設立加壓站,否則依照U型管原理,自來水公司在平地的水是打不上去的。所以你到高山景點去玩的時候,常常是有現代廁所的設施,水龍頭打開卻流不出半滴水。山上往往都是自己接山泉水,在山谷經常可以看到吊著水管的鋼索,從一座山將水接到另一座山。習慣都市邏輯的人,大概怎麼樣也想不到這種狀況吧!

知道了實際狀況後,現在我們可以來看看《嬈嬌美麗是阮的山》裡面的「自然」。事實上「自然」這個詞在《嬈嬌美麗是阮的山》裡面,出現的很不自然。怎麼說呢?在這群苗栗南庄「新移民」的文本中,如果還硬要稱它作自然的話,自然其實是種人為的自然。純粹就生態的觀點來看,只要有外來物種侵入,對自然便是種擾亂。更何況這群新移民先是整地,刮除沒用(不肥沃)的表土,再從不知道哪個地方買進沃土,為的是在庭院裡依照自己的想法,種植出理想的植被。這種做法難道不是一種征服嗎?

當然我們可以不要那麼樣的「生態」,而從人類與環境的互動去思考,或許這樣的對立可以稍微舒緩一點。諷刺的是,「生態」不就是這群人極力爭取的嘛!我可以大膽地說,這群新移民想要的其實是種「類似」自然的山居生活。他們的生活中間必須看起來像是自然,所以樹木、石頭、綠地、池塘、野溪等都是他們會重視的。但是生活又不能夠太自然,總不能每餐都吃生菜、野果,隨時都在與自然搏鬥吧!這樣也太沒有詩意了!所以要有便利的交通,40分鐘的車程就能到新竹市區採買;手機要能打通,沒有ADSL起碼要有3.5G網路可以用;沒第四台,最少也要能收到數位電視的訊號;人煙還不能太稀少,要不然生意會做不下去。雖然很弔詭,但這是事實。

嬈嬌美麗是阮的山》當中,有一半大概就是在呈現那種人為的自然,而另一半則是在抱怨。一般的刻板印象都覺得,鄉下人比較樸實,可是施寄青和她的鄰居們大概不這麼認為。整本書大概有一半的篇幅,都在描寫那位令他們相當厭惡卻又無可奈何的地主鄰居,因為他宣稱掌握了水源。相信這樣的人際網絡並不是新移民們所企盼的。

嬈嬌美麗是阮的山》的成書時值「農業發展條例」的修法,對於「農地」的購買與「農舍」的興建一直存在著爭議。現在,又有個「農村再生條例」的草案出現,不知道還會出現什麼樣的文本,來描述「阮的山」、「阮的家園」。


嬈嬌美麗是阮的山
  • 作者:施寄青等/著
  • 出版社:大塊文化
  • 出版日期:2006年09月04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867059360
  • 裝訂:平裝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巧克力禍心》:利益,一切都是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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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的滋味,香濃、甜蜜、魅惑,讓品嚐過的人都無法釋懷。許多人都知道巧克力的原料是可可豆,但是鮮少人注意到可可豆的生產者,幾乎世世代代都因可可招致悲慘的命運。從中南美洲的新大陸到非洲這塊黑暗大陸,悲慘不斷伴隨著可可生產者,直到今日。卡蘿.歐芙(Carol Off)的《巧克力禍心:誘人甜品的黑暗真相》(Bitter Chocolate),用深入報導的文體,領著我們揭露可可農夫與童工的黑暗生活。

「那些人用可可豆來做什麼?」
現場又是鴨雀無聲,每個人再度看向族長。不過這一回,族長也顯得頗為困惑。
「我不知道。」他誠實回答。
不消說,他肯定知道人們會用可可豆來作成什麼東西,只不過他不清楚那是什麼玩意兒。(p. 13)

巧克力最早即是帝王專屬,起碼是貴族專屬的食品,迄今似乎也沒多少改變。只有已開發的那些「人」才消費得起,至於象牙海岸這些窮困的國家,永遠沒辦法理解巧克力究竟有多大的魅力。他們只知道,可可是能夠賺錢的作物,種植可可是他們唯一的希望,特別是前往象牙海岸尋夢的馬利貧童。但殘酷的現實卻往往讓他們的希望破滅。

可可的跨國公司為取得便宜的原料,想盡辦法壓低可可豆的收購價格。原本利潤就少得可憐的可可農夫,還得面對政府的貪污與路霸的攔截,只能雇用廉價或購買根本不用錢的童工。在外界眼中,這群孩童傭工所受的待遇與奴隸無異,不要說巧克力的滋味,甚至連正常三餐都成問題。更可怕的是,他們不受任何保障,一旦不適用就可被拋棄,是些「用完即棄的靈魂」(第六章)。這樣的剝削,真可謂資本主義的極致。但不管是跨國可可公司或是可可生產國,「奴隸」並不存在。只要這些孩子不被稱作「奴隸」,那麼法律便管不到,也不會產生問題(p. 172)。

光看表面的童工問題,可能會被引導至單純雇傭上的虐待關係,但由卡蘿.歐芙鋪陳看起來,這一切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在作祟,涉及的是利益的問題。就像第十章前,歐芙引用賈克.郁樂席(Jacques Huillery)的那段話:「如果你要追蹤金錢流向的話,則只有死路一條……可可是一個黑暗、混亂的世界」(p. 232)。想要弄清那個黑暗、混亂的世界,只能透過種種臆測進行。

在非洲國家,真相至多只是某種接近的過程;藉由紛亂的事件、影射、謠言、假設與大膽推測等碎片的集結與拼湊,並且不斷重組,就會接近所要的真相。(p. 248)

可是真相到底是什麼?或許我們該這麼問:我們想看到的真相是什麼?同時擁有法國與加拿大國籍的記者基—翁德黑.奇斐爾(Guy-André Kieffer),為了追尋可可的金錢流向而喪命了。沒有人,至少沒人願意承認,能夠釐清他到底是被誰殺了。整個利益網絡太過複雜,連大使館都使不上力。

我們可以去思考奇斐爾到底挖出了什麼驚人的內幕,讓他慘遭如此的命運。其中涉及的必定是龐大的利益輸送,說白話一點,擋了別人的財路。然而當我們要購買巧克力時,希望得知的是奇斐爾所挖出的駭人內幕,或是可可公司所呈現的類似真實的真相?

這其實不是個容易回答的問題,也就像童工的議題一樣。雇用童工可能被指稱為兒童的殺手,但若不雇用他們,在家庭經濟的窘迫狀況下,他們被迫去從事風險更大的活動。那麼,這是我們所期待的嗎?

討論童工議題的微妙之處變成是,如何去界定人權與經濟需求兩端間的平衡點,並且,也要考慮到那些對於道德標準敏感的消費者的容忍度高低——只不過這些消費者喜歡了解的議題,其議論方式卻是非黑即白、一清二楚,很難進入灰色地帶細究。(pp. 159-160)

近來有許多訴求公平貿易(fair trade)的團體不斷出現,他們宣稱要以合理的價格去購買商品。因此,公平貿易的產品往往比同類商品貴上許多,只因為他們聲稱他們考慮到勞工或農民的勞力付出。但是從歐芙所提供的例子來看,不禁要讓我們回頭去想,有多少錢是真的進入勞工或農民的手中?而有多少又被政府貪污或通路所扣除?

當我們品嚐手中的那塊巧克力,或啜飲著巧克力飲料時,這誘人甜品的黑暗真相會不會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這黑色的甜品的黑暗面,著實令人震驚。



巧克力禍心:誘人甜品的黑暗真相
  • 作者:卡蘿.歐芙
  • 譯者:沈台訓
  • 出版社:台灣商務
  • 出版日期:2009年04月01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570523577
  • 裝訂:平裝

2009年3月30日 星期一

農業?農民?農村?



近來無論在學界或農村,都被「農村再生條例」的相關議題鬧得沸沸揚揚。公共電視的「有話好說」節目,在2009年3月27日晚間以「農村再生條例:出路還是死路?是農村活化還是圖利財團?」為題,針對三農問題邀集了各界人士參與討論。當然,系上的蔡培慧(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學姊也在受邀之列,於是我就花了點時間研究一下他們所談的內容。

首先,必須先知道「有話好說」點出的三農問題何在,才能繼續討論,下列為該節目整理出的資訊。

農業
  • 糧食自己率低
  • 價格常受天然環境影響
  • 經營面積小 生產成本高
  • 產銷受謀利掮客剝削
  • 轉型措施徒勞無功
農民
  • 農戶數多 所得偏低
  • 仰賴非農業收入
  • 搶種搶收 易賤價傷農
農村
  • 年輕人外移 人口銳減
  • 傳統文化沒落 居民疏離化
  • 單位公共投資成本高
  • 硬體不足 生活品質差

---公視「有話好說」(2009.03.27)

在公共電視「有話好說」的認知當中,農業、農民與農村這三個概念,都還停留在生產主義(productivism)的思維當中。農業不過是產業的一種,重視的是產量與產業的經濟效益;農民也只是從事這項產業的勞動人口;農村不過是容納這些勞動人口的地理空間。而在2009年3月29日的「有話好說」,就以非常馬克思(Marx)的操作方式來進行議題設定。

當日在座的學者們,包括台灣大學生物產業傳播暨發展學系的博士候選人蔡培慧(台灣農村陣線發言人)、政大地政系主任徐世榮、台大農經系教授林國慶這三人,都鎖定了「階級」(class)的問題來發言,把農民視為需要抗爭的下層階級。與馬克思工人階級對抗資本家不同的是,這次這些學者們所率領的是農民去對抗政府。如果稍微跳脫一點時空來看,他們操作議題與抗爭的方式,更像是毛澤東運用農民來對抗既有的政府/政權。現在的台灣農民應該不用做到革命,但是卻積極地想從「農村再生條例」中得到他們應有的自主(autonomy)能力。

但是除了這種階級鬥爭之外,真的是對農民、農村、或者農業是好的嗎?我們都知道《無米樂》這部關於農業的紀錄片,讓後壁鄉的稻作頓時成為台灣人對傳統農業的印象,紀錄片中的人物崑濱伯等人也成了農民的表徵,紀錄片走訪的場景自然也就成了農村。在媒體的世界中,鏡頭決定了觀看的方向,鏡頭內的農村是農村,那鏡頭外的是嗎?鏡頭內的農民是農民,那鏡頭外的呢?後壁鄉後廍村長黃正雄在節目將近尾聲時,曾做出下列的發言來:

黃正雄:農村景觀一直在消失,寄望再生計畫實施後,除了環境景觀以外的事情也可以做,希望能推展新的稻米文化,以稻為師,敬天愛土、謙卑,這都是農村特有的味道。這些不用靠政府,還是要農民自己做。
---公視「有話好說」(2009.03.27)

那麼我們不禁要問,農村應該要有什麼樣的景觀?稻米文化應該是個什麼樣的文化?說真的,這些議題才是「農村再生條例」最基礎的部份,其爭議點卻不是擺在這些重點上。當然,在農村景觀與農村文化這個部份,「農村再生條例」是有去處理的,是交由地方自己來決定,只不過地方決定之後需要由政府來認定。看來政府官員與立法諸公們媒體真的看多了,把農村景觀和農村文化也當作媒體來處理,還需要一個類似NCC(國家傳播委員會)的單位來審核內容是否合宜。

文化的形成是需要長久時間的積累。只不過,文化一旦被當作一門生意來處理時,我對那句話就越來越沒信心了。在資本主義下,只有會賺錢的文化才是文化,甚至可以說只有賺錢才是唯一的文化。文化原本應當是一種生活美學,是在生活當中所經歷的點點滴滴,很難也不可能用一堆客觀的指標來說明文化是什麼。然而現在卻要去發展、弘揚農業文化,我不禁要問:這文化到底是什麼東西?類似試吃大會的農產品文化節慶?推展鄉村旅遊用的慢活邏輯?還是抵制工業用的環保理念?

今天「農村再生條例」要拯救的是什麼呢?又希望把農村再生成什麼樣子?再生後的農村還是農村嗎?我想起地理系一個博士生對鄉村地景感知所做的研究,在他研究中拍了很多的農村照片,請受訪者指出當中與農村最不搭的設施。結果不令我們感到意外,但應該讓水保局之類的工務單位相當洩氣,因為受訪者指出最奇怪的部份,就是他們在農田旁搭建的那些景觀設施(涼亭、意象牌樓等)。現在又要再來一次,以人工意象去再生農村,那麼生出來的會是個怎麼樣的農村?

2009年3月12日 星期四

農村的生存遊戲



近來在農業界引發最大爭議的,不是農業技術的更新,而是「農村再生條例」的通過。與「農村發展條例」的本意相同,「農村再生條例」的目的也在於活化農村。問題在於,農村需要活化嗎?又需要什麼樣的活化?

公共電視台《我們的島》節目曾針對「農村再生條例」製作了專輯,直接質疑政府政策對農村的影響。在製作緣由中提到:

西元2000年,「農業發展條例」修法,放寬認定農民身分和興建農舍的條件。西元2007年,民進黨政府提出「農村改建條例」。去年年底,剛上任的國民黨政府再提「農村再生條例」。近十年來,每次的修法和立法,大家都說要讓農村活起來。可是,農村活過來了嗎?農業需要的,是政府花錢蓋設施?還是提升產業競爭力?農民期待的,是地價上揚?還是恢復優良生產環境?已經一讀通過的「農村再生條例」,鎖定農地整合、農村規劃兩大議題,涉及硬體景觀和文化傳承的發展,我們的島在這一集,將帶您深入農村現場,一探【農村的生存遊戲】
---再生的爭議(公視《我們的島》)

《我們的島》將「農村再生條例」當作是一個遊戲,且涉及農村的存亡。就這點而論,令我想起李歐塔(Lyotard)在The Postmodern Condition中所提到的語言遊戲(language games)。簡單的說,遊戲要有規則才能進行,而遊戲的參與者必須要遵從這些規則,否則他們就不是在同一個遊戲當中。「農村再生條例」第九條當中有一段指出,必須「依據社區居民需求,以農村社區為計畫範圍,共同擬訂農村再生計畫」。看起來像是個農村社區自行制定規則的遊戲,看起來也是個農村高度自治的典範,可是後面卻補了一句「報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核定」。好了,這麼一來農村社區的發展就不是社區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而必須符合一個更高層級的規則,那就是直轄市或縣(市)政府的遊戲框架。

在《我們的島》當中,似乎把「美」或「審美」當作一個最大的爭議點。直指都市人與農人的嬸美觀不同,對建築或環境的使用邏輯也不相同,將要以誰的標準來衡量美醜?這不免牽涉到權力的互動,而不是一個客觀的審美標準。舉例來說,侯孝賢在《悲情城市》將九份傾頹的美感展現出來,而九份挾著這股頹廢的美讓人走入懷舊的時光當中。旅遊作家更將這些當作主題,於筆下呈現:

茶坊酒肆大多通透著大窗戶便於看景,窗外便是電影長鏡頭般蜿蜒不絕的山巒,氤氳著藍色煙嵐,高山屏障與遼闊海景美麗而惆悵。悲情城市菜館與阿妹茶酒館是在 影片出現過的代表性懷舊小吃店。餐桌椅老式古樸,旁邊荒廢殘破的升平戲院是臺灣最古老的戲院,可供憑弔百年前輝煌盛況。
---臺灣九份:時光錯落的悲情城市

反觀《我們的島》所拍攝的高雄縣美濃鎮吉洋里,破敗的房子反倒成了「寙陋」的代表。與九份的傾頹美學比較下來,似乎商業利益決定了「美」與「醜」的衡量標準。在九份,所有人都極力去尋求這樣的頹廢風尚,去享受一種有別於都市的懷舊風情;然而,在吉洋里卻因為沒有人,也沒有意願去管理那些「寙陋」的建築。那麼,農村的「美」存在何處?

或許,我們可以顛覆一下大家的想像,將都市觀點中認為「醜」或是「寙陋」的元素集合起來,將其提報為農村再生的發展方向,讓它成為一種「美」,看看縣市政府會如何處理。不過,若沒有大師的背書加持,這個計畫應該會被打回票吧!如此一來,又凸顯出「農村再生條例」當中的假民主、假地方參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種「表演」(performance)。至於觀眾是誰?那就看誰買單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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