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海角七號的恆春小鎮(三)

恆春鎮/恆春郡

在本文的最後,就讓我們從傳統與記憶來談談「恆春」這個地方。「恆春郡海角七番地」是《海角七號》劇中所使用的地名,這個名字在當今台灣的戶政單位中已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叫做「屏東縣恆春鎮」地區名稱。從恆春郡變成恆春鎮是個相當重大的轉變,不單單是名稱的改變,更牽涉世代交替與國家認同的轉換。劇中的小島友子阿嬤見證了這段轉變史,在《海角七號》中成為串接恆春郡與恆春鎮的敘事橋樑。下面我們就藉著友子阿嬤的帶領,劃破時間的藩籬。


劇照引自海角七號官方部落格

在《海角七號》中有兩個友子,一個是住在海角七番地的友子阿嬤,另一個則是日本女孩友子。這兩個友子,分別代表了傳統/現代、回憶/當下、在地/外來等不同的概念。但是《海角七號》的蒙太奇手法,就如同詹名信(Fredric Jameson)拼貼的運用,讓不同的時空並置於電影敘事,破除新舊之間的藩籬,使它們在電影中得以對談。

我們在《海角七號》中並沒有看到這兩位友子的直接對談,而是藉著六十年前留下的那七封情書來達成。友子阿嬤透過日籍教師寫給他的情書,將故事傳遞給年輕友子;年輕友子讀懂日籍教師的話語,轉由阿嘉將信送至友子阿嬤的手中。事實上,電影中的恆春小鎮就在這個相互訴說的基調中被創造出來,在過去和現在的交互中展現,在永恆與瞬間的更迭下散發出專屬的光彩。


劇照引自海角七號官方部落格

距離是阻礙對話的最主要原因,時間的距離、空間的距離、心態的距離都是。不過距離也提供一種神秘感,令人嚮往。日據時代遺留的情書和現今的小鎮住民,令故事增添幾許溫馨與惆悵。台北與恆春的南北距離,讓小鎮的純樸更加吸引人。汲汲營營的都市主義和純樸鄉鎮的對照,也讓國境之南更加動人。《海角七號》成功的跨越這些距離,或化解、或凸顯它們之間的對立,讓整個故事所塑造的恆春更加動人心弦。相信最後那場夏日演唱會也感動了不少人。


劇照引自海角七號官方部落格

恆春不僅僅是一個行政的地理區域,更是一個流動的象徵空間,時間與各種各樣的行動者會影響這波流動。相信《海角七號》是能說服多數人的好例子,因為恆春的歷史不見得發生在恆春。最明顯的莫過於拍攝碼頭場景的第五酒廠(位於台中),有趣的是,這個酒廠甚至不靠海,況且恆春的海岸也不適合停那麼大的船。可以注意到,除了使用「恆春」作為建構台灣南島想像的符號,電影中很少刻意去強調恆春的各種地標,如城門、沙灘、草原等。可想而知由觀光局而來的經費並不多。然而,熱情的影迷卻會依照畫面將拍攝場景挖出來,讓那些場景成為恆春鎮新的文化地景,其影響力甚至大過於政府單位所規劃的古蹟與風景區。屬於恆春的歷史,無論是真是假,都再一次被流傳下來。


劇照引自海角七號官方部落格

說《海角七號》是一部恆春傳奇一點也不為過。在一片經濟低迷、政治不明的環境下,竟然還能締造國片票房的記錄,跟著帶動恆春的觀光事業。不僅飯店沒法訂到,連小吃攤的老闆都得多雇用一些人手才能應付數量龐大的觀光客,信義鄉農會出品的「馬拉桑」更是賣到缺貨,郵局更是退信退到手軟。現在,或許《海角七號》更能作為恆春鎮以及台灣傳統產業的表徵。


結論

在一開始的「華視新聞雜誌」短片中,茂伯曾指出他喜歡《海角七號》是因為劇中沒有壞人,這是部沒有壞人的戲。的確,《海角七號》不需要好人與壞人的張力來支撐,它本身就具備了傳統/現代、回憶/當下、都市/鄉村、在地/外來、永恆/瞬間的拼貼與措置,這已足夠為電影帶來張力,供觀眾們玩味。


華視新聞雜誌 海角七號 魏德聖之夢

在傳統的認定與記憶的塑造過程中,《海角七號》導演魏德聖用他的觀點,訴說他的恆春故事。現在的恆春鎮或許仍然脫離不了其行政區域的位置,但在象徵空間中卻已豐富了許多浪漫元素,並透過《海角七號》為大眾所接受。現在的恆春鎮已不只是恆春鎮,而是如同布希亞使用超真實般的「超恆春」,因為象徵空間的意義已大過其實質意義,其真實(或虛假)的恆春就被這些象徵所建構。

在一片趨向票房的分析下,希望本文能提供一個對《海角七號》不同的閱讀觀點。票房數字或許能反映出大眾的喜好,但是細緻的東西卻經常被忽略。透過不同的閱讀方式,相信激盪出來的火花會更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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